《流落的北京》:专栏一 最后的单向空间

所幸尚有一个教师资格考试大满贯的消息,即使这样,我仍然无法直面自己沉沦。藏区的寒冬,感冒的鼻腔吸入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刺痛又无助。买了一大堆单向空间的书,包括三本许知远的书,其中的《一个游荡者的世界》大白天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看。路过甘德这个难以描述的地方,脏兮兮的出租车后座上,趁司机还要在伺机拉几个客人,开始了我的阅读。

许知远远比我想象的要能移动,之前还感觉他会是前半生的书斋作家,可在这本书一眼扫过的目录上,我看到了班加罗尔、纽约、彼得堡、开罗、柏林墙、以及我梦寐中的剑桥。不得不说,在我这个年纪,看到这个鲜活着唱挽歌的灵魂,我禁不住黔驴技穷,一股脑儿鄙夷着自己。假如我身在北京大院,恰巧可以进北大微电子学院,有一个《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中作者费尽心思夸张不爱干净的下铺室友,刚巧我也可以自由地申领护照,印度的班加罗尔也可以去,我会不会跟他一样—–保持着对庸众的本能的排斥,看不惯效率,时刻保持自己灵魂的狂妄。

我想我会的!所以一想到这个,我更加讨厌自己的身世、自己的民族属性、自己的同胞、甚至那缥缈的民族文化。

就在我二十四岁的时节,最让我痛苦的,莫过于我看到了别人的进步,同时我只要逃离我所习惯的地方,我才能看到自己被蒙蔽的双眼。我所钟爱的华人作家木心曾经在他那充满智慧与诙谐的《文学回忆录》中坦言,真正的天才都知道要逃离家乡。我逃离了,在为期八个月的时间里感觉像是做一场妙不可言的美梦。

当然藏文的有些格言诗丛中,也能看到诸如贤良君子必达远方而成大事云云。

知道上次终于要离开了,拖着感冒的身躯,便去了一趟单向空间。我从大二就开始喜欢单向空间,尤其是自大来到北京看到《十三邀》,如梦方醒,感觉自己总算看到了自己想要毕生追求的彼岸。以前总是渴望着做大事,去替更多的人发言,不知道许知远之前,我就只知道有个特别诚恳的王立雄,以及他的藏族老婆尊敬的唯色女士,更有甚者可追加余杰。到了北京才知道,这个微弱的光芒就叫做公共知识分子。

我住和平里八个月,一直以为单向空间的两个分店一个在五道口、一个在呼家楼。直到地图一搜,才发现原来离自己不远的云南大厦后边的爱琴海大厦里头,就有一个标准的单向空间。我真是非常痛恨单向空间的官网居然只字未提(或者我没有看到)。一路奔到柳芳地铁,坐到下一站光熙门,一出地铁口便远远望见爱琴海的诱惑紫光,我的心思全然停在单向空间上,甚至我还天真地希望我恰巧能碰到许知远,哪怕只是一场沙龙。

单向空间于我,就像是久违的家。当我背离家乡只身前往北京,年轻的心就一直无处安放。渐渐退化的迹象非常明显,基本没有散步过,而且从来没有像在单向空间那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我在热情摆弄着我的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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