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走的很匆忙,以至于我想在最后的一刻采集一点电子同学录的信息都感觉遥不可及。

毕业季,是一个充满情愫的时段,我们深知这一辈子有些人,就只能见到那么四年,满满滴承载完所有的感动和日常,然后四处散开。我们这个时代,最难表述的就是情感,最难以启口的还是你对别人所保留的爱。离别时,我们的所有情感就像决提的洪水,从那个刚开始的记忆探索,到毕业照上看看谁的表情更畸形,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为了准备给久违的冷漠和不忍表态的生活,注入每个人发自心底的真感情。

文学二班里,我走得最匆忙。

210里,我走得最匆忙。也许这个遗憾是我刻意制造出来的,我素来不喜欢流露感情。

大学四年,硬是把我从极端感性蜕变为极端理性,中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其实我在最后一晚,给他们留下自己老早前就想好的毕业礼物。

我一直不敢正眼看他们,感觉难以启齿的柔弱感,生怕动了一次感情都会让我极端不适应。所以第二天早早地离开,我也只是叫了隔壁寝室的朋友,我没有一声招呼就走了。

临走的前一晚,我原本特别像最后一次打扫一下210,因为他们当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一打扫起来,三天两头寝室里就不用担心干不干净。后来,我也懒了。

我最遥远的回忆

刚开始接受分离,对自己说好了不煽情,四年大学收获有之,更多还是失去。所有的失去都是因为比较,人是那么喜欢比较,比较到连自己都自卑了,才能准确认识自己的处境。

所幸我没有煽情,我在最后一刻还在干一些实实在在的事,这总比像往日一样拉长个脸,让别人凭空猜测我的情绪要好得多,身为我的同学他们也挺宽容的,我这个人身上有一万种明显的缺点,却只有两只手才能数的见得优点(况且这说的优点都是按我在自己的标准)。他们容忍我的朝三暮四(想法)、容忍我的自我空想、更容忍我的语速,我冥冥之中就是过来惩罚他们的,明明就是他们很完整地经受住了检验。

刚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讲台上说自己在高中母校有多么牛逼,藏语讲的,就是为了当个班干部啥的。唯有我说汉语,一点都不流利!那个讲台到现在还有点热,每每回想,怕的不是那一刻的出丑,最怕那些蠢蠢的记忆也爱面子。

我后来当上组织委员了,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组织委员是用来干嘛的!只记得当时我对班级的很多事情都很着急,后来糊里糊涂地给了个优秀班干部奖学金。

大家都不知道我进了一个文学工作室,校方名义下成立的,除了我,没有藏族。工作室是我大一时候的精神寄托,一头扎在哪里,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融入一个集体,才发现你会成长的很快。

大二的时光都在图书馆,不是因为爱学习或爱读书,就是因为心血来潮,我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无知和滥竽充数的恶习。那里我几乎什么类型的书都看,除了重点看一些文学理论之类的书,也爱都人文哲社类、泛读宗教典籍、也因为一个下午的心血来潮去看杰克•伦敦的《北回归线》……. 大学几近毕业,我去图书馆数字系统回溯了自己的阅读和借阅里程,大一50多基本上是入门类的书籍;大二200多,那简直就是我的阅读极限;大三130降温不少,但是阅读的内容非常讲究;大四不知道为什么30多本,而且都特别功利。

至于大三,是很丰富的,可以倚老卖老,同时也不敢太狂,文学创作协会,展映仪式,关于信仰的看法,开通博客,犹豫着盘算考研,暑假去母校实习,很多奇奇怪怪的外国人和英语角……. 当然了,核心永远是女朋友,那是最好的日子。

大四的时候更加珍惜彼此,动不动就说只有一年就会各奔东西。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为了公务员、事业单位、考研…… 有好多理由都是关于自己的明天——那个我们永远都没办法琢磨的明天。

而现在,毕业了…….

毕业生

猪一样躺着的不是大才,就是加木贝,丁诺似乎也不看《变形记》了,曲扎开了直播,仁欠华加在下铺跟他对骂……

其他寝室也差不多,塔杰还是看日本动漫,我刚来的时候还是挺不习惯他的,现在都习惯了;三知经常不在,以前也不在,现在也是;旦增吉美是永恒的葛优躺,然后看各种电视剧;桑杰卡追剧,划了帮派在赌勇士骑士什么的篮球;旦增原本就话少,有女朋友,话就更少了……

每一个寝室里都有固定的熟悉的气息。毕业生的去处很少,几乎都在寝室,去图书馆的也迷恋寝室,打完篮球就不会再场内多留一分钟,拖着臃肿的身躯各回各的寝室。

寝室里熟悉的墙上外卖的菜单已经发黄,留在手机里的外卖电话也逐渐固定,以前喜欢大家一起订,外加果啤什么的,毕业生讲究的也少。

每一个床头都有各自的故事,每一个床位尾有各自的脚气,每一个书架上总有几个雷同的书籍,每一个晃荡的椅子还是有人忐忑地坐着。

跟女朋友说话越来越少,以前的话题主角是女朋友。毕业生珍惜话题,寝室里稍微一说话就动不动扯到过去的往事,在每一个过去的记忆里,此刻看起来平庸无比的人也有神一样的过去。

我们之间说话越来越少,掏心掏肺更加谨慎,不是不信任彼此,而是最能浓缩的话就希望能以一个“再见”圆满收尾。

班级里的某些女生没见都似乎很久了,一见面脸上涂抹的胭脂更加明显。

那些喜欢卖萌的人开始便严肃,那些喜欢严肃的人平白无故煽情了许多。

每一个故事里都应该有主角,毕业生没有,他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主角。学久了文学理论,越不浪漫。写出来的诗越来越像文字游戏。倒是他们几个集中起来玩五子棋,越来越有文艺气息。

毕业生是大学这座工厂里批量生产出来的最后一道工序,一张白纸黑字的《西北民族大学毕业生离校安排时刻表》更是牢牢固定了所有的程序。我们都知道这一周和下一周的区别,我们都慵懒地做着准备。

人都说毕业论文是难的,几经推敲大家都交稿了,评阅教授不稀罕看,答辩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表演,每个人都拿到了不低于80分的成绩,那是有些人在大学“争取”过得的最好的成绩。

每个人穿的光线,夏天的阳光也是灼热的,阳光的七原色反射了藏袍的五颜六色,眼睛都快变成画板了。

人都说毕业生会喝酒,我没有喝。寝室去聚餐,我是纠正他们发音的那个。

最喜欢看的书,硬生生地赠送给那个最好学的学弟,下面赠言:明哲皆智。明明是什么都没有学会,最后一刻还要借冷冰冰的术语回避苟且的意志。

遗忘总是毕业生最大的动力。

毕业了,楼道会空一阵子……新的人过来,就会完全不记得这里留下的一切记忆。撕掉了写在书桌上被胶布贴的很牢靠的文字,一点都不指望这里的下一波人还记得我的字迹。

毕业照上每个人开心,合影之外每个人不舍。那滑稽的学士服穿在身上,有些人帅,有些丑……

拍合影的时候,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将那些大楼和标志当做背景,最后一场华丽的行为,也终究是没有好好看那些大楼和植被的细节,许多年以后,记忆会迷糊,看着合影都记不清人的名字,唯有那些角落,会恒久不变。

手举着相机很沉,看着同学们欢欣的眼神更是很沉,我们用姿势来对抗虚无,用微笑来回应即将的不舍。

走那天提前打了招呼,临走时的礼物就是简单的相片,我的相片我故意留在桌上,左邻右舍的人很礼貌地只留了一个。

所有的故事到最后都会涉及伤感,不舍的远远不止母校和师生情那么简单。民大挽留住的是我们的青春,挥洒的是我们共同定格在二十几岁的喜怒哀乐。

毕业季,是一个充满情愫的时段,我们深知这一辈子有些人,就只能见到那么四年,满满滴承载完所有的感动和日常,然后四处散开。我们这个时代,最难表述的就是情感,最难以启口的还是你对别人所保留的爱。离别时,我们的所有情感就像决提的洪水,从那个刚开始的记忆探索,到毕业照上看看谁的表情更畸形,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为了准备给久违的冷漠和不忍表态的生活,注入每个人发自心底的真感情。

最后的话,从来都用不着修饰和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