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 记

像是某种余温宕延了梦境,和着古朴的木窗里袭侵灵魂的麻雀一起,我挽起青春但满怀希冀的手,在这并不厚实和并不哀婉的书台上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你写下一个满满的清晨。

这个书台不像我家的,没有腥潮的花纹明显的木板味,没有罗雀和混乱的书,没有岁月毒瘤样珍藏的笔记的一丝痕迹,没有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记忆中遥不可及的小木凳。就像当年萧红在东驻日本后的“黄金时代”一样,我虽没有这般幸运这般浪漫,但是早熟的思考和迟来的共鸣却也成了我一下子成人的许多的另一种凿证,我因此蔑视了许多,也憎恶了许多。我禁不住一想,倘若我那个半实用半撑面子的书台能随我搬移到我所走的每一处,那我定将执迷地让我堕入无限思考里的思维虚空里,接着一次次地否定自己,也否定别人。再这样的虚境里,除了思考、咀嚼、反刍、涣散之际,什么也不做,也不容什么都做。

一想到自己如同那雀鸣般的混乱,岁月赐予我最近的宁静和娴熟是很有蕴意的。比起我生命中大半数时光,最近正是梦里如日中天之时——一个老屋干净到一尘不染活像宁静的宁玛派佛殿,一日三餐准时进最朴素但又最挚爱的膳食,晚上午夜之前停止思索,清晨那墙上的柴薪上挂满了自然地晨钟—–麻雀,风有风的味道,阳光有阳光的气息,如此,也难怪我忘乎所以了!

可归属感,终究是一个问题,我在享受一种理想中的家的同时也是彻底的恋着我现实中的家,正如那里有数不清的渍垢和灰尘,正如同我数不尽的束缚和数不尽的患得患失。

趁今早甚好,且不谈这些不足挂齿的琐事了。在一声不针对谁的祝福中且停笔且珍惜罢了!

 琼•岗鉴

写于巴彦藏区宗喀圣山脚下友人书台

正历三十一日七月二零一五年清晨执笔

谨以此文感谢我的朋友多杰扎西和夏吾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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