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9日 週日 晴

2019年9月29日 週日 晴

早早到了辦公室,張羅着搜索引擎的代碼材料,但是還是忍不住看了一個上午的推特,總結一句就是沒啥好消息。(今年其實一直都沒有好消息)

等到開始清點三星翻譯稿件的時候,都鬥科過來說約好了跟老師一起吃飯,中午去老想開的青稞穗子飯館。我們商量了很多工作室的想法,但是說實話乾了一年毫無成效,連最起碼的收益都是徒增人情債,也不知道能不能按自己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做點有意義的事。藏文互聯網工作真是一個讓人無限憧憬但冷暖自知的事情,即便我能開發一個在其他民族看來幾乎是成功敲門磚的搜索引擎,但還是離真正的成功很遙遠。

談到一個多小時,老師才緩緩趕到。我們談完近況,他就開始說起當年他在監獄離所做的鬥爭的各種局外人難以想象的壓迫。尤其讓我趕到難過的是,他如今說起來顯得格外輕鬆,不造作不誇大事實,從他充滿寬容的回憶里,我也能感覺到他對那些獄警和具體情形的理解。每一次一根他談話,我對他得瞭解就愈發立體,也讓我感覺到個體力量的強大和堅韌。從他剛開始的啓蒙到發奮學習的歷程,從他在公務系統里爛醉成泥的樣子和爲備考北大碩士而做的努力,從他直面狹隘的北大同學到境外的學習生涯,乃至他最終入獄,於我都是無言的教育,也是我在祁連最大的精神收穫。

吃完飯我就前往樹林裏看書,看不盡心,午後的陽光毒辣——完全不像秋高氣爽的刻板影響。慢悠悠走回辦公室,開始編輯羊兄樂園,開始思考代碼,或者做資料搜集的工作。

期間我也看了一些國外的獨立雜誌,其中一個CultureOur讓我影響深刻,希望每一個的收穫都能在未來的日子里幫到忙。

ps:我今天一整天都有一個想要給老師寫一本傳記的打算,也許值得斟酌。

2019年9月7日 周六 阴晴不定

2019年9月7日 周六 阴晴不定

 

一天都在路上。

早上胆囊痛的死去活来,还是一样上路了。拖着大大的箱子,撩拨着刚洗的头发,一路向北出发去祁连。大概九点的时候到了县城,从县城到西宁三个小时,中间没有停留,从西宁到祁连直接用了六个小时。

今天可谓是断断续续的一天啊。出租车里断断续续睡到县城,县城班车里断断续续睡到化隆,祁连班车里从大通睡到门源。所以有一种一天过了大概七八天的错觉。一路上啥都没思考,啥也没干,就是赶路。

在西宁车站等车出发时,我拆开上次从成都买来但是没舍得读的《查令十字街43号》,一口气读了其90%的篇幅。虽然整体上与我想象的有差距,但好在记录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值得被放大的情感似乎流动在西宁冷冰冰的候车站里,似乎书在发光,我也成了四周漆黑一片中的光源。这本书记录的是海芙小姐在战后因为钟情于购置英国的老版书,所以不停地同书店通信求书的故事,后来因为双方都受惠于彼此,所以海芙小姐便利用美国物资充实而英国按需分配的困窘,从美国想尽办法为他们补给日常生活的故事。正因为赶上自己也在期望开书店,这本书适时地来到我的眼前,给予我很多精神上的慰藉。一个书店在现实意义上只是一门不温不火的生意,靠着会员制和形形色色的渠道在化解自己的尴尬,但是从精神的意义上,我们可以将其视作人类非必需品中最被内心所呼唤的部分。

想来,这边是今年读过的最感性的吧!而且读的也很快。真希望明天能留出一点时间接着读一读剩余的部分和别册的部分。老六也写了引介,肯定错不了。

对了,白姆的司法考试客观部分过了,真替她开心。

2019年8月7日 周三 晴转阴

2019年8月7日 周三 晴转阴

今天又是难得的空隙,早上起来做完早饭,就一直在看书。看的很杂,晚上睡在庭院下的床上,枕头边摞起来的书,比枕头还要高出一大截。

10点以后从百度云逐一看事业单位考试的数量关系部分,从代入法到代入因子之间,有用的数学精神和逻辑一个都没学到,倒是学了很多市侩一样的应试技巧,好在对这类的资料没有多少期望,该走这一遭还是要走这一遭。今天看那些例题才发现其实缺少的不是数学的运算能力,是缺少把题目翻译成数学范式的能力,这跟学习JavaScript时的境况时是相似的。好在今日所学都记住了,也算不情愿中也没有浪费时间。今天学习这些不值一提的东西,发现经常在高层次的知识中汲取养分,很容易厌烦过分实用的技巧类知识。但如论如何,躲不过的还是躲不过。

看完五节课已经是中午,然后开始像昨天一样紧接着阅读博尔赫斯的书,许知远的书,还有《青年启蒙》。博尔赫斯的部分,紧接着昨天的书籍部分,然后就是不朽部分,记了大概1800多字的笔记,最大的感慨是博尔赫斯的旁征博引,从东方世界的智慧到西方世界的名人,几乎都成了他口述讲授的点,博尔赫斯的博学实在让人叹为观止。我也希望以后的我能像博尔赫斯一样,毕生阅读,并且拾人牙慧,为我所用。当然讲到不朽的部分,感慨也是有的,博尔赫斯在文本的最后谈到不朽的作品才是不朽的真谛,当然他说的很文雅的。

举例如下:

  • 不朽存在于别人的记忆中,存在于我们留下的作品之中。

  • 即便是一会儿的功夫,只要作者的作品活在我的精神中,那作者就不等于那个亡故的人,而读者成了作者的延伸。

  • 在作品的意义上,我们每个人都是早已亡故的人。

  • 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在世界上进行合作,我们都希望这个世界更加美好。

  • 不朽体现在著作中,留存在别人的记忆中。

  • 语言是创造出来的,向来是不朽的东西。

  • 有些不朽,没有理由必须应该属于个人。

  • 我们肉体死亡之后留下我们的记忆,我们的记忆之外留下我们的行为,留下我们的事迹,留下我们的态度,留下世界史中最美好的那部分,虽然我们对此永远无法知道,也最好不要去知道。

不朽于我们的社会,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古老的已失传的名词,但是倘若我们只因为追求当下的满足感而无法让自己沉下心来思考永恒的未来,那么即使我们因为过分功利的追求而谋得暂时的“人生启蒙”,但归根结底还是靠不住的,一切建立在客观比较和主观满足之上的成绩和幸福感,都不过只是妥协而已。如今这些闪闪发光的语言,在一定程度上也让我剥离出当下的种种不如意,而得以徜徉在纯粹的精神世界中。也愿往后我能因遵循这些伟大的语言而书写出值得被一代代人铭记的作品。

晚上煮了米饭,全家仅有的四位老少都吃的很开心(关键是做的好吃)。躺下正值下午听The 100 Greatest Recordings Of All Time意犹未尽,找相关的歌曲没找到,顺着习惯又开始听了一整遍迈克尔的歌曲,迈克尔得歌曲我至少听过一千遍,但我仍然希望我能隔一段时间就去听听,真正喜欢的东西,是没办法不隔三岔五地听的。直到此刻,还能感觉得到因为听完音乐之后的亢奋。

给母亲通过电话了,半家人在昌都过的很不错。那边没有什么奇闻异事,听说有藏马熊。

对了,明天是桑吉东知的生日,绝对不应该教训他。

2019年8月6日 周二 晴

2019年8月6日 周二 晴

今天是到家之后难得的事事如意的一天。吃完早餐,早上愉快地割完了大豆,一捆一捆晾晒在田里。手上起了两处泡。

中午回来就一直在专注看书的状态,正因为书都是北京期间看过一遍的,所以重读的时候就刻意记电子笔记。格里耶的《为了一种新小说》大概有一千字笔记;《博尔赫斯口述》大概有1400字,也算是稳稳当当地满载而归。此外,还看了藏族新文化派的《青年启蒙》这本书,关于言论和信仰自由部分,以及日本革命家福泽谕吉先生的《个体的独立是民族独立的基石》两篇文章,加上破晓先生的《普世价值》,实在是接触到了宝物。稍晚的时候,就翻开许知远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看了其中三篇社论性质的文章,很羡慕他二十几岁就知道了往后的脚步该怎么迈。其中一篇《第三种写作》给我很深刻的启发,让我明白了以后写作理应遵循的一些可取之处和误区。尤其是叔本华的名句:“像哲学家一样思考,像普通人一样说话。”简直就是千金难买的真理啊!

至于网络文章也是看的很杂,一一列目录会显得力不从心。爱思想网似乎许久没上了,有些惦念。我从许知远先生的书里窥见到他极力推荐的《书城》杂志,所以也赶忙下载了一些电子版。除了看网络上一边倒的好评,我还在疑惑为什么以前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精品的存在。想办一个纸质独立杂志想了很久,为此我也参考过国内外形形色色的杂志,但《书城》给了我一个非常值得效仿的角度。不浅薄的语言加上智性价值观追求,还有近乎《纽约客》的排版版式,极其容易让不平凡的语言被体面地呈现在值得出现的人面前。思想和高贵从来就少数人的事,多数人,仅仅只是在活着。

晚上本来想看《无敌浩克》,但是看到一半,熟悉了套路以后,网络也不再缓冲了。

接到东珠的微信语音,互聊家常,互道近况,两个人同病相怜,他列举了很多同学都考上公考,虽然这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但他还是不停止,所以尴尬地挂了电话。我实在不希望被别人罗列的所谓成功而影响自己一天的满足感,生活的本来样子就是不公平,企图自欺欺人实在没什么必要。等着,老子下半年就考上比所有人都要牛逼的工作!

2019年8月5日 周一 阴转晴

2019年8月5日 周一 阴转晴

很轻松的一天,大概做了三件有意思的事儿。

早上帮噶桑措姐找她要翻译的《查特莱夫人的情夫》,翻遍网络,才算找到了她要的黑马译本。小说在以前是禁书,她说她已经翻译了前四章,就是希望找到电子版在电脑上直接翻译。以前她也翻译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社会反响还不错。今天她想要找到文本,想必也是应该能顺利翻译的下来。如果按这个进度继续下去,她极有可能会变成藏族第一个国外女性文学翻译者。藏族出版行业目前翻译女性文学的偏少,一般情况下,人们的注意力全是男性主导的文学和成功学之流,女性在文学创造上还是以蹩脚的原创为主。翻译本身是一个需要比原创还要投入精力的事情,女性参与极少,不是因为什么先天的差异,而是时间分配上,藏族男性素来就被女性要更能有弹性。就目前而言,单纯讲女权的女性知识分子也并不会对这样的时间弹性维度做文章,一般就是笼统地讲女权的概念和家庭性别失衡,真的很可惜!

从中午到下午一直在看熊培云先生的《自由在高处》,此次看算是第三次看。熊的文笔不敢恭维,但是解释透彻一些概念和现象的能力也足以见得他是真正在思考的人。作为大学时期的偶像,熊的很多想法影响了我,几乎成了我大二大三时期看待问题的某种出发点。今天看到很多法制相关的文章,对当下的情况而言也是很有参考借鉴意义的。尤其是《杀鸡儆猴,猴为什么鼓掌?》这篇文章,阐明了执法者的滥权导致被执法者的诸多权力在无形中被剥夺,而局外人的喝彩成了多数人的暴政,企图用侵犯人权的方式执法,哪怕对于暴力和恶行有制止和威慑作用,但是对于建立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的公民社会而言,这种暴力执法加上局外人狂欢,反而有损于人们对平等权利和自尊自爱的精神追求,当权势者企图用自己的权力来制造法外的威慑时,台上的被执法者和台下的看客,都成了某种意义上需要被威慑的对象,这样的尴尬境况只会令执法者的尊严丧失殆尽。

晚上吃完饭就跟弟弟聊天,他从希望我赶紧公考的话题出发,谈到了很多露骨的现实问题。其实我也知道他是对的,甚至我自己也因为去创业和四处游荡而丧失了很多追求工作的机会。而且家里在很多情况下是指望着我能有一席之地,虽然这样的生活方式很不体面,但就算不体面,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融入这潭死水里。公考,对我而言,目前是非考不上的了,好在以后还有很多选择可以自己去承受。当时代的不幸成为个人命运必须要面对的大背景时,哪怕是多么荒唐的选择都需要被光明正大地接受和认可,并且抢先在接受和认可之前,成了全社会的金科玉律。好在今年教师资格证考上了,以后想要考老师多少也是简单一点。

人人都在讨论年龄,在我这个年纪,其实人人自危的,并不是选择的正确与否,而是如何去争取那些残存的选择。我的朋友里,有人26岁就自考北大,后来成了政治犯;有人犹豫,颓废在虚妄度日的深渊里;有人企图当精神导师,唯独放过了自己,却不放过别人任何的不体面。而我,却被一个根本就是笑话的选择,指使着冠冕堂皇地接受很多傻逼的所谓正确做法。

让我想想,木心26岁时,在杭州师专学习宋朝画;加缪26岁时,在阿尔及利亚的小镇上静看远去的船桅;王尔德26岁时,在伦敦的社交圈里惺惺作态;爱因斯坦26岁时,在苏黎世的专利局里度日如年;川端康成26岁时,花费祖产去京都的远郊躲避世俗的烦扰;朱生豪26岁时,迷上宋清如天天写肉麻的情书……

比起他们,我至少还是一个积极向上的有理想有奋斗的共产主义好青年啊!哈哈哈。

2019年8月3日 周六 晴

2019年8月3日 周六 晴

测试稿翻译的很不顺,主要是passolo软件设置根本就是死胡同一个。我无从晓得为何ui翻译的规则制定的如此繁琐,加上软件内部参数设置和设置流程都麻烦至极,早上醒来就一直捣鼓,试来试去都失败了。

灰心丧气地做早饭,早饭也炒糊了。两个弟弟在吃,我全然不知道今天会是收割麦子的第一天,知道我开始跟本地化经理沟通时,接到老三电话说正式开始收割,要我去清扫晒粮场(其实就是通往上部村庄的一截公路)。想要继续沟通,却又害怕断断续续地错过主要内容。所以就申请了延期,可能也是因为周末,延期并不是不可行,所以就把注意力全放在晒粮这件事上。

晒粮的事没什么难度,田里运过来倾倒在路面,任凭阳光直晒就行,主要能隔一段时间用工具混拌一下就行。所以,漫长的晒粮时分,我基本上都是看书度过。书是旧书,《红高粱家族》,莫言的短篇小说系列。这本书还有一个巧妙的由来——早些年莫言得诺贝尔文学奖,高中那会学校里基本听不见新闻,基本上回家之后才能通过电视了解一点。恰巧我听到这个事是因为我被校长叫到寓所,因为校长从任课老师的嘴里听到我是全藏中文科素养最好的学生,他就特意把我从一个班长会议后截住,跟我说了很多未来的计划问题。校长说到很多选择,我都不感兴趣(主要是注意力太涣散了),倒是从他嘴里听到了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我不知道为什么校长的谈话里会涉及这样的内容,可能是因为当时全校作文竞赛,我是大满贯的写作优等生,校长有意为此提一下我感兴趣的领域,也可能只是随便提到了,我不知道)。从此我就记住了莫言,暑假回家,父亲在电话那头说,想要买什么书,我就说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要不是因为父亲临时不拮据,我可能不会想着去让他买,因为获得诺奖之后,莫言的书一时洛阳纸贵,价格条上又覆盖了几乎两层改调的胶带。

以前读莫言,总是刻意找茬,妄想能从他的文字里读出一些格格不入的缺陷。为此在大二的时候,我在图书馆里写过一篇文章《莫言文字的五宗罪》,当时年少无知,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被冷眼相待。莫言的文章确实在脐下三寸上掌握的很露骨,但不至于因为就足以否定他的所有审美追求,从审美的意义上说,莫言的高密乡土写作融合了魔幻现实主义文风,甚至可以比肩威廉·福克纳的塔拉帕特纳小镇。今天重读其中的短篇小说部分,真是被莫言讲故事的能力所折服——《白狗荡秋千》里的人物心理,“我”从当下的桥边通过看到“暖”来回溯小时候文艺兵来家乡驻扎,后来“我”用荡秋千把“暖”弄瞎;然后当“我”开始回访“暖”家里事,所发生的心理纠葛;《辫子》里的流畅行文,胡大主笔对妻子的一句不方便就可以剪掉辫子的话,直到妻子的心理彻底奔溃,因为照料有功被阴差阳错地升迁成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被年轻主播感情纠葛后,辫子成了人性解放和情绪爆发的隐喻;《初恋》里的孩童心理塑造,主要在企图周末在放养的时候估计接近乡政府大院,就是为了接近心爱的女生,懵懂的情愫在一连串的小故事中像一串珍珠;《良医》里的奇幻医术;《爷爷》里的风景描写等等,无一例外牵动着我的心绪,即便历经自媒体时代碎片阅读导致的注意力分散,但是读着莫言的文章,感觉注意力从来就不会被其他的杂事和消息所叨扰。甚至我为此还错失了很多家里人无关痛痒的消息。

今天读着,有意地在探索莫言文本中的遣词造句特征,而且每逢遇到值得扣人心弦的事,也是慢下来仔细分析其中的妙处所在。当真觉得好的文字一定是有所代价的,我从莫言的创作年表中看到他几乎是一年才写一篇小说,所以对质量的苛刻也造就了文字的深度和质量。诺贝尔奖垂青于他,料想也肯定不是所谓的“随着我国国际影响力日益提升”。往后我还是尽可能多相信瑞典文学院的权威意见,多读读世界一流文学家的作品,即使那些书在浮躁的中国,被吹成了天价。

晚点收完粮食,我就用泡面做晚饭,直到躺下开始修改今早翻译出现的错误与漏洞。

2019年8月2日 周五 小雨转晴

2019年8月2日 周五 小雨转晴

清晨被老六叫醒,这娃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也很早,基本上我的闹钟还没动静,他就醒来吵着要我做早饭。清晨还有淅淅沥沥的雨,透过花色单一的窗帘,依稀可听见雨水落在庭院里树叶上的喧嚣。

昨天半天的割油菜,让我中了毒,本来感冒就很难受,早上一醒来浑身乏力酸痛,头疼,眼睛也红肿沉重。无论使多少力气,就是起不来床!没错,肯定是感冒加重了。这无助的疼痛让我充满戾气,逢人逢事都骂了个遍,到底还是不见好转。中午时分雨过天晴,勉强下床洗漱打理,想起来最近需要买点蔬菜,就拿着40块钱去白庄镇上吃饭,紧接着买菜。事毕,回到家里继续躺着,好翻译三星手机ui的测试稿。

三星是为数不多的在创业期间让我经济情况变得体面的企业。作为韩国金主,我一人独揽了手机界面的藏化工作,要不是因为一次失误翻译错了一行,估计也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不过我从朋友的手机上看到,我翻译的内容已经收录到了三星的万国语言里。藏汉翻译水平比我好的多了去了,但是藏汉ui翻译,既是我的专业所在,也是我的手头工作,没有人比我更知道程序和界面语言的逻辑,所以我对手头的工作非常有自信。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测试稿基本决定了一个译者能否胜任后续的工作,所以今天碰到这个烫手的东西,也算是很胆战心惊。

倘若这次翻译任务接到手,基本上后续的财务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日后可能会有很多繁忙的日程,但是好在多劳多得,而且是技术元素的参与,还算很荣幸。

今天碰到的翻译部分都是关于流量套餐和生日提醒部分,大体上没问题,小细节上总是麻烦重重,正因为上一次惨痛的教训,我就想着好好完成后续的翻译任务,最好是能把翻译过程中的疑惑和遗憾都记录下来。遗憾是常有的事,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先走一步的翻译者都是十足的懒汉,遇到名词不想想藏语里等价的传统名词,而是直接嫁接汉语的语言逻辑,而且一些翻译机构但凭自己的威望,直接对僵化的翻译名词做词典收录,长此以往,一定会贻害无穷啊!每一次遇到这种遗憾的局面,我总是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但可能在别人看来,此刻的我只是一个连硕士学位都没有,天天跟随西方思想理念的无业游民,根本就不体面,输出的频率也只能很少。

今天上午在电脑上打开硬盘,重新回顾一下硬盘里的资源内容。读到福楼拜的《情感教育》这部小说,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序言部分就大概可以窥知大概的内容。后来还去看了一些社会学专著的目录,一些电影剧本的创作理论,读来读去,就全然忘记了头痛这件事。读书这种在如今看来很稀罕的事,恰恰帮助我度过了很多空虚的时日,想想大学期间总是独来独往独自思考人生的困惑和选择,一看到书籍,仿佛不期然而然就会带领一种新的思维领域。回想读书时,那才是灵魂最得体,生活最体面的时刻。

就在翻译测试稿之前,我还下意识听了逻辑思维的十分钟知识引导,但是啥都没记住。知识付费作为一个时代陷阱,增加的除了焦虑之外别无他物,其实知识是沉淀着的,任何浮躁的,功利的摄入都不过是一种分散注意力的时间浪费而已。以后,知识付费的钱就用来购买书籍,即使看不完,也总是一份催促自己阅读的好方式。

2019年7月18日 周四 大雨转阴

2019年7月18日 周四 大雨转阴

因为电脑没电了,生怕写下去会自动关机扰乱心智,我就放在次日写(也就是在7月19日中午写的)。

躺了一天,感觉身体很沉重!

上午时分怎么都感觉因为感冒难受的不行,本来要回家的,闹钟叫醒之后是清晨六点,对于盛夏时节而言,六点起床往往显得不早不晚。因为前几天打篮球实在是用力过猛,全身酸痛的直接没什么动力起床,总之就是没能起床。直到九点的时候,我发觉有为微信视频,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说可以不回家安心工作,但是因为需要拆老屋,可能需要从我的手里要几千块钱,具体数额是五千多,最近穷的叮当响,要不是益西大哥的一千块钱支撑了一会儿,早就开始负债累累了。但是没办法,一口气给家里转完500块钱之后,微信钱包徒剩37块钱。本来我是想过一千块钱可以自由支配的话多填充一些书目,荒原书店虽然一直没有生意往来,但是从去年冬天的大规模屯书开始,就一直没有扩展过。

无奈钱走得匆匆,一百块钱肯定是最近吃了;两百块钱汇给家里给老六买了小人车;一百块钱给1376域名续费;剩下一百块钱被形形色色的付费服务自动扣完了。眼下有没了钱,实在是忧心忡忡!

本来还想着给多本编辑借点钱应急一下,不料接他的钱的人早已排队,一大早就已经有人借走了同等数额的钱。然后我们就从80后该不该找90后女生喝酒聊到我的择偶标准,又从亚当斯密的核心思想聊到形形色色的逻辑推理方法。说了一大堆空话,遗憾收尾。总感觉我们这个时代,精致地聊天成了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谈话的内容往往只是难以承受的轻,没有思想的尝试,也有没有企图理解或者怀疑,甚至过份地确信自己所知道的那点狭隘的知识。真怀念苏格拉底的年代,两天两夜用哲理的语言讨论何为道德,不插嘴,不急躁,不道歉。

晌午过一点以前,拿起以前只看了半截的《喜马拉雅的彼此》这本游记,之前一直看到根敦群培大师去热振寺的那部分,文中记载他进热振寺,对寺院选址的精妙之处大加赞赏,然后寺院里本来有一些巴利文经典,但是因为同行的大师是外国人,而当时恰恰因为西藏内忧外患,人们对外国人普遍有警惕性和疏离感。最有意思的是,说书人(及第一作者)从当时拉萨人对外国普遍的戒备心出发,旁征博引地讲到了当时的西藏内忧外患,并不是仅仅是单纯讲历史,而是结合国外的发展轨迹,用极富遗憾的方式讲了20世纪初期的那四十年,我们是如何错过了大量的发展机遇问题。这样的历史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我料想中的西藏当代史就应该这样讲述,藏族近一千年的历史讲述方式都是把自己吹嘘的神圣无比,所以除了从政治角度不能妄谈当代史之外,历史学家都在刻意地回避这段令人痛惜的历史阶段,转而纷纷研究所谓的吐蕃赞普历史,那段历史要想讲清楚,其实基本靠逻辑推理,而是逻辑都是支离破碎且受到及民族感情和政治高压的双重压力。一言以蔽之,藏族历史的研究工作在如今看来,简直就是一潭死水。我很喜欢这种有比较的历史,让人知道原来当我们的先辈在迷糊中吃喝拉撒时,日不落帝国在面对北美十三州的《独立宣言》签订,当我们因为编写了一套《藏族当代文学汇编》而洋洋自得时,美国航天局把三名宇航员送到了月球表面。

这本书偶尔就会蹦出这样的闲白,总让人意犹未尽。之前有一段石窟的历史,也是从古印度石窟艺术衍生到龙门石窟和古希腊雕塑。这个讲述人真不愧是个眼界开放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无论他是中学教师还是寺院里的住持,我都是满心敬佩的。(倒不是因为他们讲述的那点知识,而是藏族六百万人口,知道这些的长者几乎是凤毛麟角)

下午去外面吃晚饭,就回来屋子里看了一个下午的生活大爆炸,虽然是重复观看,但是余温常在。晚饭前夕不经意地听到了Bob Dylan,真是没想到《you belong to me》这首歌原创是他,我就顺着歌单听了大概30多首他的歌,真是很有韵味。晚上学了一点css代码,没经过动手,现在都已经忘透了。临睡前把单读的访谈文稿全都收纳了一遍,过一会儿还要在电脑里编辑一下发给宁果玛,让她学学往后的标准访谈大概是什么样子。

就这么多吧!希望感冒快点好起来!

2019年7月17日 週三 一直多雲傍晚下細雨

2019年7月17日 週三 一直多雲傍晚下細雨

又是一個平常到讓人難受的閑日子,屏蔽了外界的聲音,獨立地思考關於未來的種種,也不期然而然在不恰當的時候反覆回憶過去種種。早上醒過來看手機,落落多杰發了一個北京的編輯崗位,心想問問也罷,結果順藤摸瓜加了微信後,才發現那是英加布老師,當我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的時候,老師就讓我電話聯繫他,電話裏說了大概十分鐘。老師起先不記得我,倒是對我的循化人身份特別感興趣(大概是因爲循化人腦子比較好使)。就這樣,經歷了一個噩夢搬的上午,還有年度最佳尷尬。

後來在翻譯更久兄提供的掃黑除惡文稿時,老師接連發了很多微信,說他記起了,而且爲了證明他記起我,接連提到考研陝西師範大學的事,新青年的事(慚愧啊!一件事情都沒成功),還有我也知道了招聘公司也是他的一部分類似參股的東西。當老師問起我的現狀時,因爲自己兩年來碌碌無爲而尷尬不已。記得當年民大裏,英加布老師的社會學課程是我最愛的科目,甚至我都一個學期沒有拉下過一次。社會學這門課是當時藏學院少有的與時俱進的課程,我們都很喜歡參與。後來他的民俗選修課也是哪怕學分管夠,我也一直有旁聽。英加布老師是打開我社會學啓蒙的恩師,從他課程結束以後,我一直都在看書寫作上有意無意地想社科方向靠攏,畢業之後就一直沒有聯繫,他的一些消息和照片可以從畢業生照片和公衆號裏時常見得到。他一時記不起來我很理解,因爲他確實培養了很多藏族學生,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從他的教誨中學到珍貴的前沿知識。

今天主要就是幹翻譯工作,一個掃黑除惡展板、一首200多字的歌詞翻譯、還有谷歌翻譯的前端UI等。除此之外就是隨手翻閱《烏合之衆》,主要是再說加深領袖的作爲主要有三種方法,一是下定論、二是重複、三好象是情緒化處理。但凡沾染這三個因素的,盡然是政治遊戲的操作方式。其實這本書我自己主觀上認爲高估了,但是就因爲敘述風格讓人耳目一新,所以越來越有成爲經典著作的趨勢。類似的書還包括《娛樂致死》、《人類簡史》等,就因爲這個時代人們不讀書,所以沒有什麼甄別的能力和接受差異的心態,主流媒體說好看,便紛紛追隨,知識的選擇上也多了很多網紅效應,在一個知識不斷擴充,知識手段越發便捷的時代背景下,這樣的現狀未免過分滑稽。還記得卓瑪杰老師說過,出獄之後最大感覺有兩個,一個是信息技術成熟的速度讓人目不暇接,一個是人們的思維能力退化到讓人難以置信,這兩個都走入了某種極端,其實底色還是悲涼的。

前天的日記因爲虛榮心作祟發給幾個好朋友看,半成沒有回復,其餘的人沒有看內容,倒是對白姆的那部分耿耿於懷,八卦的樣子讓人不得不懷疑我這朋友圈的實際質量。以後日記就儘可能保守一點,深藏就好!畢竟,日記的初衷並不是給人看得,而是記錄自己的心路歷程和進步軌跡。

他媽的,感冒好像加重了,特別難受,有一種被孤立的錯覺。明天不會回家了吧,細數起來,生活真他媽糟糕,都是煩心事!幸虧晚上聽了一些埃爾肯的歌曲,西域唱腔真的很舒暢。

2017年7月14日 週末 晴朗如你

好吧!流水帳是這樣的。

八點起牀,九點吃早點,十點到辦公室,十一點看完了《正見》,十二點開始做羊兄樂園,完畢便下班去樹林裏冥想。吃了一碗米氏麻辣雞炒麪,下午基本上在籃球館打籃球,晚上陪鬥科媽媽吃飯順便去瑞士街跳鍋莊,什麼都做完之後,一股腦躺在牀上看《生活大爆炸》的花絮。寫日記的精力已經搖搖欲墜,想到明早還可以續,就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在我的以往歲月中,週末一定是休息的日子,所以即便週末那天有天大的事,我也沒有辦法讓自己保持往常的精力。我也選擇順從自己被馴化的時間生物鐘,週末一般安排一些休閒和鍛鍊的項目,爭取不虛度這難得的時光。萬能的上帝工作了六天,最後一天被劃爲休息日,這個在以往年代僅屬於猶太人和基督徒的福利,因爲西方文化的流行遍佈到世界各地,也許在財力和智力,還有機會上我們都與西方人相差十萬八千里,但是休息的日子卻被癡迷於怠惰的人們廣泛承認。

還記得我從小到大經常會被人問起,怎麼能如此精力滿滿,對萬事萬物充滿好奇。主要的原因是我做很多事情都很方的開(少數事情例外),玩的時候瘋狂玩,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和需要發散性思維的時候堅持專注,貴在做任何事情都保持亢奮的狀態。從小以來的瘋狂性格,賦予我孔武有力和才思敏捷。我覺得這都已經變成了我的某種生活狀態,即使有些時候有不如意的事情,只要往別的事物上傾注注意力,苦惱和憤怒都消散的很快。

《正見》的最後一章是涅磐,在草原站森林公園裏看完了。通篇除了天堂就是此刻的己身之外,毫無所得。佛教理論千萬好,差得就是輪迴說中的邏輯錯亂和所謂涅磐的過分評價,凡是涉及到這兩者我就迴避的。倒是性空唯識、三毒、八正道、六根、十二因緣等部分和中觀都是極爲智慧且能關照到生活。佛教的部分,我還是蜻蜓點水般所知甚少,單純的評價也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森林踱步是難得的生命體驗,可以任由所有的感覺器官體驗到安靜,呼吸是潔淨的,聲音是清脆的,風是柔和的,四周就像印象派的畫作一樣賦予各種顏色。在這樣的環境下,只想冥想,去練習抵擋外在的各種感覺吸引。冥想這種事情,在家裏鋪上沙發墊其實很簡單,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會搶走你的注意力,難就難在森林裏什麼都在企圖奪走專注力,效果和內心掙扎就會多很多。今天也是,錢五分鐘心裏都是魑魅魍魎,剩下的二十分鐘感覺很深沉,體驗到身體逐漸變大的幻境。感冒肺熱稍微好了一點,臉上的巨型硬痘也好了不少。

說道感冒,祁連的夏季在陰涼處帶着真的很冷,通常是在外面感冒好了些,盡了房間感冒就加重了。差不多兩個月感冒都沒好過,感冒拖慢了我的精力,小時候感冒傷了肺,所以就特別害怕久久好不了的感冒。要不是因爲最近幹上了創業一週年,我又何須對辦公室執念如此之重。一週年感覺需要完善的東西太多了,即便我走到天涯海角,敲代碼和獨立設計的種種生命體驗我會恆久珍視。

對了,和白姆在微信上聊了聊,她最近很不順(所以就理所當然地忙裏起來了)。希望她能多少順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