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日 週三 晴轉雨夾雪

2019年10月2日 週三 晴轉雨夾雪

自治區雙語辦又出現了一堆讓人哭笑不得的公開術語。所以根據以前的日記原文改寫了如下一篇文章。本來發到羊兄樂園的,可是發了沒過半個小時,就被拉薩市委網信辦這個違憲機構控告說對社會產生負面影響,極力要求刪掉。因爲我怕會給益西大哥製造麻煩,所以就不得已刪了。文章名叫《語言環境被污染的藏族社會》,跟年前的文章一樣,一發表就月度量猛增。如果沒刪的話,估計也會有很大的影響力。

语言环境被污染的藏族社会

果不其然,自治区语言办公室又出了一波让人哭笑不得的术语翻译。

过去几年,朋友圈里至少每隔几天都有那么一起因为糟糕的翻译而产生的新笑话。

可惜的是,目前藏族书店里能买到的词典,大概有20多种。

我们这个时代,技术给予每一种文化和文字都有无线的可能性。但是因为英文和中文等强势语言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语言霸权,藏文一向处于弱势,所以很多词汇定义和新生语义都需要藉助中文和英文来作为可信的参考。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现的藏文,脱离了古典语言的时态逻辑和读音规则,变成了各色翻译者任意解读和错误使用的对象。藏文承载的内容主要倾斜在藏传佛教领域和藏学领域,由此导致对于一些新生的术语和词汇,藏文几乎捉襟见肘。

当我门把大量的精力都用在不断解读和扩充佛教理念时,虽然西藏为全人类保存和活化藏传佛教这一优秀文化或者说传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放弃了在语言的层面上丰富藏文的可能性。笔者对藏传佛教本身没有偏见或者嵌入为主的武断,但对藏族人尤其是精英阶层过分地把注意力投放在佛教领域而表示遗憾。

从文化继承的角度说,我们青年人如今的藏文水平可谓是一代不如一代。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丧失的可不仅仅是当下的话语权,而是整个未来。无论是藏语言的实用性在社科领域和自然领域,工科领域往往都是一片荒原;论实用性,藏语言词库中的新生名词保有量和人们对新生词汇的关注程度都是很不理想。

更要命的是,藏文和藏语经过方言的不同分支发展、加上官方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主管部门虚有其表的翻译成果,各自都没办法形成有效的语言共识。整体上说,藏语言文字的普世性在慢慢呈不断解构和肢解状态。堪布慈城罗珠等民间力量自发翻译出版的各种现代词汇藏译工作虽然是个难得的补充,在准确性方面还是值得商榷的;民族大学里少量的藏语言翻译教学工作,侧重于学术化和教学使用目的,侧重点和词汇对象也是有选择性。

藏文经过各种型塑和机械翻译,很多翻译工作想当然地成了汉语和英语的附庸,藏语藏文独有的逻辑结构和语言规范都被异化了。这种情形蔓延到如今藏族社会的方方面面——大到政策公文的印发,小到商铺小贩的门牌都受到荼毒,很难想象异化的藏文翻译规则,会对藏文用户和潜在的藏文使用者产生多大负面影响!倘若仅仅是破坏语言环境还好,更可怕的是,病态语言逻辑和病态翻译思路会损害藏文用户的文化自信,哪怕很多人表面上坚持强调藏文和母语的重要性,但骨子深处对自身文化的自卑感荼毒着藏文使用者的积极性。

语言文字从来就是不是小问题,但是公共政策制定者却往往忽略这一重要性。

语言文字能反映族群的话语权面貌,以我个人看,自治区诺大的翻译机构,对藏文翻译的规范性要求似乎还不及青海藏区的一些州县。

当弱势的藏语言文字的公共政策上呈现弱势的面貌,当《宪法》规定的语言文字政策在地方被失败的公共决策玷污的时候,当质疑双语翻译的民间声音被无视的时候,当一地鸡毛的官方翻译文本被传统古典藏文一遍遍纠正的时候,当藏文的传播功能因为糟糕的翻译而受阻的时候,大概就应该是我们每个人需要反思的时候。

这反思理应要从各级双语办开始、从每一个热爱母语文字的藏族人开始。我相信共识思维才是改变一切的开始,不然方向不对了,越努力越窘迫。

我覺得我的堅持雖然渺小,但是他很必要。

聖經里有段話是這麼說的:”神需要完成自己的想法,所以需要人的幫助。可是,神會派誰去呢?” 是啊,神會派誰去呢?會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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