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0日 周四 阴

2020年2月20日 周四 阴

又开始写日记,不知道停顿了这么久,从程序员写代码到无业游民,蜕变成一个小镇菜铺的“老板”。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经过漫长的“与鲨鱼搏斗”,手脚都酸痛,船已经修不好了,暴风雨即将来临。前年还一口一个斗志,如今不是没有了斗志,而是绕了个大圈回来,才发现,除了斗志,便一无所有。

昌都的日子是愉悦的,愉悦到无需事事挂念,也不用总是联系朋友来寻找存在感。小镇往上走就是一个美丽的村落,凡是能想得起来的原始面貌,都在其中。冬天也不会冷到不想出门,太阳直射大地的时候,人和灌木丛都很明朗。怒江在脚下,岩壁的矿石被水流磨平了棱角,石头摸着比肌肤还要柔滑。茶餐厅居小镇中央,熙熙攘攘的人来了又走,风会顺便把刚刚掉地上的葱皮吹走,好在这里的人不随地吐痰——好像他们生来无痰。

卖了大概一周的菜,始终竞争不过对面的云南大爷。但也卖完了,半车的菜,连卖带送,终于赶在瘟疫来临之前卖光了。依稀记得乡政府里面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年轻人欠我307块钱。菜是他买的,记了单位的账,单位要趁着疫情的机会,去村里彩排蔬菜下乡的亲民戏。三百块钱的莴笋和云南白菜,大概也够他们演个半天的“亲民工程”。疫情是武汉传出来的,境内境外新闻各有千秋,实在是只想着怎么保住自己。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西藏本地人感染的消息,小镇在西藏的偏僻一角,大可以放心。

因为疫情的关系,饭店不让开门。全家人吃了睡,睡了吃,中间晒太阳。漫长的新年15天就这么过去了。三星的翻译已经越来越顺利了,很多内容都是基本不用参照其他语言。每两天挣个300块钱,心情还很愉悦。只是饭店里的伙食,鸡蛋占多,鸡蛋吃多了胆囊疼,胆囊疼的时候,再厉害的脑子也会被疼痛拉扯一把。

我在思考尼采,在思考科学逻辑,在思考民族命运,但是还是不如一阵阵公考弱智题目的袭扰。重估一切价值莫非就是“解放思想”,科学逻辑无非就是“下面哪项最能削弱题干中的论点?”,至于扯淡的民族命运,早就已经被怀里抽出一个带禅木味的人民币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小县城的县政府办事处核心机要全是云南汉人把持,还能多想吗!

推特和Facebook,还有境外的大大小小个人账号都注销了,没什么胆量和兴趣去冒险,就算是自由言论,说话的人还是傻子占多。新闻一边倒,一方说白,一方就铁证如山地说黑,黑白之间,得罪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因为皮格马利翁效应,西藏的毛小子们天天怂恿我在微信群里扯皮,我不敢在近似裸奔的微信里,鼓动大家去理性思考,想来思考的人少也就罢了,想来想去,都变成空谈,等到拉出来遛马的时候才发现,这帮人就是毛驴。

说到毛驴,镇上有很多毛驴,大的小的公的母的都有,除了一些待产的不敢造次之外,剩下的壮实一点的,老二老三骑着玩,实在是滑稽。菜铺里剩下来马上腐烂的菜,就会给他们吃,这群驴不去村里有灌木的地方,偏偏跟人挤在一起,有时候晒一个下午太阳,驴也跟着晒,发一个下午的呆,驴也跟着,实在是算得上第二个“万物的灵长”。驴都憨憨的,很可爱。最近几天,有些还生产了,小马驹的背被楼上大爷包裹的严严实实——听说这样,他们的脊椎会硬朗。驴的脊椎有人管,人的呢?

等到独处的时候,尝试跟自己对话。以前会放过自己,现在变成个腼腆的陌生人,回避一切。不想直面屡屡无为的窘迫,也不可能妥协。风在耳边吹,体温在骤降,原初的热血青年,只是,已不再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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