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1日 周五 晴朗如斯

2020年2月21日 周五 晴朗如斯

凌晨父亲和老三回来,四点之后彻底陷入失眠。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却被丹增姐考博士的事惊得一滩飞鸟,一直在估摸着自己是否还能有其他的人生选择。我并非惧惮研究生所耗费的等价努力,我怕学成归来,自己却被迫变成兵器或者过分专业的工具。我们总是过分夸大教育的作用,但是等到人全面发展之后,最后留给自身的念想,却只是毫无意义的职称和级别云云,这是多么讽刺!

就这样清醒到清晨,几乎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座小镇的清晨。晨曦的光斑在玻璃窗上移动,萧瑟的春风湿乎乎地吹响着怒江河边的乔木,沿街清扫街道的邻居嘀咕着经文,一切都是恬淡闲适。

八点之后被父亲叫唤起床,跟老二一起搬动车上装了一晚的蔬菜水果。许久不事气力,右臂搬动过后就酸了。等到菜铺里装满菜,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便投入了紧张的蔬菜贩售工作。人多的时候,菜铺里人满为患,人们关在村庄里许久,一听到近些日放开的消息,便拥挤在街道上。中午饭也没来得及吃,下午又开始又一波人潮,过来过去,菜铺里的菜已经卖出去了六成,去西宁采货时的一万三早已回本不止。你很难想象,如今一天可以赚一万三千块钱。

晚饭之后就很累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去探讨今日是西藏人最夸大其词的所谓国际母语日。一说蒙古文已经成了濒危语言,一方又说藏语是世界67名语言文字。贬低蒙满,夸大西藏是我们的恶趣味(可能是为了呼应历史上曾被这两个游牧文明牵着鼻子走的历史污点吧!但这样的心理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跟“抗日神剧”等量齐观。),如今在母语日都能如此浸淫,我也无话可说了。

其实,藏语的颓势非常明显,明显到我需要去担忧下一代人的语言环境。国际上对藏文的高度评价,往往是由于境外藏人或者国际非西藏裔藏学家的努力所赐,至于封闭的国内,他们无从了解,所以也就更无从拥有准确的结论。在这个小镇上,派出所的宣传栏还将“保护母语”视同境外西藏势力的反动宣传,就算如火如荼的母语意识成为社会的一种共同追求,本质上,被官方划定为不合法。

溃烂的语言环境里,是所有人败絮其中的诗化语言,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经典语言,更是被翻译部门揭掉一层皮的官腔语言,更是将低俗是为民俗的乡土语言,纵使这些能改善一下还好,井底之蛙般的同胞们,还不加思索地笃信顿云丹嘉措之流随口一说的“藏文世界第二语言”论调。病入膏肓的语言差不多已经无从拯救了,算了!

发表评论